如果只看法律文本,目前的中俄边界确实没什么好争的。 两国之间所有的边界条约都已经签署完毕,官方口径也非常统一: 不存在领土纠纷。从字面上讲,这话挑不出毛病。双方既然已经把界限用白纸黑字确定下来,那就各自发展,和平相处,按说理应如此。 可问题就出在和咱们签字的那个对象身上——俄国。 稍微翻一翻历史就能发现,在俄罗斯的对外关系中,把条约当成一纸空文的情况实在多得让人头皮发麻。 如果仔细梳理,尤其跟中国有关的那些条约和宣言,被单方面废弃、修改、歪曲,几乎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。 第一份边界条约,维持了一个半世纪就被翻篇 俄罗斯起初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欧洲国家,根基在乌拉尔山脉西边的东欧平原上,其主体族群也是东斯拉夫人。 十六世纪开始,沙俄势力越过乌拉尔山进入西伯利亚,一路向东。 这种扩张与其说是打下来的,不如说是“捡”下来的,因为西伯利亚广袤的土地上除了极少数游牧部落,几乎没有成规模的定居人口。 十七世纪中叶,俄国人的脚步就踏到了亚洲的东北角,自然与当时中国的势力范围迎头相撞。 那时的中国正处在明清交替的混乱期,清军主力入关,东北边防空虚。 俄国人趁这个机会,沿着黑龙江一路侵扰,对当地的鄂温克、鄂伦春、锡伯等族群造成了严重伤害。 等到康熙帝基本稳住关内,于1685年发动雅克萨之战,清军水陆并进,把盘踞雅克萨的俄军围困击溃。 即便如此,俄国人还在清军撤走后重新潜回,于是1686年再度开战,彻底拔掉了这个据点。仗打到这个份上,沙俄才愿意坐下来谈。 谈判在尼布楚进行,清朝派出的代表是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,俄方代表是御前大臣戈洛文。 起初,沙俄方面狮子大开口,提出以勒拿河为界,等于要求整个黑龙江流域归俄国。当时西面准噶尔汗国正在崛起,康熙急于稳住东线,作出了很大让步。 放弃了尼布楚一带,最终在1689年签订《尼布楚条约》,规定以格尔必齐河、额尔古纳河及外兴安岭为界。 这是中俄之间第一份正式的边界条约。 如果后来的俄国能遵守这条线,中俄东段边界也就不会再有后来的那些问题。 然而伴随着清朝国力的衰退,这份条约的效力就一天天在俄国眼中变得不值钱了。 进入十九世纪,鸦片战争让清廷暴露了虚弱,俄国立刻加紧在黑龙江流域活动。1840年代,沙俄海军军官涅维尔斯科伊公然侵入黑龙江口,建立哨所,并宣布这一带为俄国领土。 到了1858年,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趁第二次鸦片战争清廷焦头烂额之际,率兵直逼瑷珲,强迫黑龙江将军奕山签订《瑷珲条约》。 这份条约把黑龙江以北大约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划归沙俄,乌苏里江以东则改为中俄共管。 这还只是第一步。 1860年,英法联军打进北京,火烧圆明园,清廷几乎崩溃。沙俄公使伊格纳切夫假意出面调停,事后便以“调停有功”为名,要求酬谢。 结果就是《北京条约》的签订。这份条约不但全盘确认了《瑷珲条约》,还把乌苏里江以东约四十万平方公里的共管区一并割去,总计一百余万平方公里的外东北就这样脱离了清朝版图。 当时清廷官员曾当面质问俄方,为什么要撕毁《尼布楚条约》。 俄方的回复颇为直白:一则条约签署距今已有一百七十多年,早就不符合实际情况;二则《尼布楚条约》是俄国在武力压迫下被迫签订的不平等条约,现在他们只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土地。 这种说辞一开,等于在法理上彻底否定了之前长达一百六十多年的边界秩序。 以后所有条约,都可以用“时间久了”或“当年被迫”来撕毁,毫无心理负担。 西北方向,签约不到二十年就动手 如果说尼布楚条约被翻盘还可以拿“时间久远”当借口,那么西北地区的变故就更加赤裸。 1864年,清朝与沙俄签订《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》,依据的是1860年《北京条约》中关于西段边界走向的含糊规定。 俄方利用勘界机会,硬把边界线往南开,割走了巴尔喀什湖以东、斋桑湖周围总计四十四万平方公里的土地。 这片土地划出去不过几年,1871年,沙俄又借口当地动荡、俄国侨民受威胁,直接出兵强占了伊犁地区。 此时正值阿古柏入侵新疆,清朝一时无力西顾,只能眼看着伊犁被占。到左宗棠率军收复新疆,形势逆转,清朝要求归还伊犁。 第一轮谈判中,钦差大臣崇厚在沙俄的威逼利诱下,竟然签订了《里瓦几亚条约》,允诺割让大片土地、赔款五百万卢布,只换回一座空城伊犁。消息传回,举国哗然,清廷拒绝批准,并将崇厚下狱。 随后,清廷改派驻英公使曾纪泽赴俄重谈,同时左宗棠抬棺出关,陈兵伊犁前线,摆出不惜一战的姿态。 俄国刚结束俄土战争,国力疲惫,不想再打一场大战,这才在1881年签订了《伊犁条约》(也称《中俄改订条约》)。 中国收回了伊犁地区,但仍旧割让了霍尔果斯河以西七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,赔款增加到九百万卢布,还要允许俄国在新疆等地设立领事馆和免税贸易。 问题并未到此为止。 1864年画好的边界不过十多年,就被《伊犁条约》又撕了一次,切割走一大块。更过分的是,在随后的勘界过程中,俄国人一而再再而三